上周三晚,深圳龙岗的出租屋里飘着刚蒸好的包子香,34岁的危一抱着六年级女生佳佳的作文本,指尖刚碰到《我的第二个爸爸》的标题,喉咙就发紧——作文第一句是:“我的姨父,其实是我生命里的第二个爸爸。”
佳佳是危一妻子的外甥女。2024年冬天,11岁的她在山东老家成了“没人接的孩子”:爸爸突发心梗走了,妈妈有肢体残疾,连端碗都要扶着桌子。危一和妻子连夜赶回去时,佳佳正缩在炕角抱爸爸买的毛绒熊,眼睛肿得像桃子。“咱带她走。”妻子拉着他的手说,没等他回答,佳佳突然拽住他的衣角,小声喊“姨父”——那声音轻得像片羽毛,却扎得他心口疼。
刚到深圳的佳佳像只受惊的小鹿:吃饭不敢夹远处的菜,晚上睡觉要开着小台灯,连说话都带着山东口音的拘谨。危一想起佳佳提过“爸爸会做猪肉白菜包子”,于是每天5点爬起来学揉面——面要揉够20分钟才筋道,馅要放一勺老家的香油,蒸的时候得等水滚了再上笼。“第一次她咬包子时眼睛亮了,说‘和爸爸做的一样’。”危一至今记得那天的场景:佳佳坐在餐桌前,腮帮子鼓得像小松鼠,他躲在厨房擦眼泪,觉得“这趟没白接”。
这些“小事”全被佳佳写进了作文。她写下雨天上补习班,姨父举伞时把她往怀里靠,自己半边肩膀泡在雨里;写发烧的晚上,姨父背着她跑两公里去医院,喘着气说“佳佳别怕”;写打碎小姨的花瓶时,姨父没骂她,反而笑着说“碎碎平安,咱们一起扫”。“我早忘了这些事,她倒全记着。”危一翻着作文本,指腹蹭过“第二个爸爸”那行字,声音哑得像砂纸。
有人问他“要不要让佳佳改口叫爸爸”,他摇头:“不用。她亲爸爸的照片还在她抽屉里,每天睡前都要看。我不想替代谁,只要她知道,我和小姨永远是她的后盾就行。”现在危一离职在家,每天送佳佳上学,在校门口看她背着书包跑向教学楼,挥手喊“姨父再见”;下午接3岁的儿子放学,陪他玩积木时,会想起佳佳第一次喊“姨父”的样子——才两年,那个躲在奶奶身后的小女孩,已经把他放进了“爸爸”的位置。
晚上吃饭时,佳佳夹了个包子给危一:“姨父,你吃,这是我特意留的。”危一接过包子,咬了一口,眼泪突然掉进碗里。窗外的深圳夜色里,出租屋的灯光很暖,照在佳佳的马尾辫上,照在儿子的小手上,照在那篇皱巴巴的作文本上——上面写着:“姨父的背很宽,像爸爸一样;姨父的包子很香,像爸爸一样;姨父的笑,也像爸爸一样。”
这篇作文被传到网上后,网友们留言里全是暖:“不是所有亲情都要靠称呼证明”“这才是最真的‘爸爸’,没血缘却比血缘更亲”。而佳佳说,她写作文时想起姨父蹲在游乐园给她系鞋带的样子——阳光照在他头上,有几根白头发:“那时候我就觉得,姨父会像爸爸一样,永远陪着我。”
桌上的包子还冒着热气,危一摸了摸佳佳的头,没说话。他想起第一次见佳佳时,她拽着他的衣角问“姨父,我能住在这里吗”,现在她会主动给他留包子,会在作文里写“第二个爸爸”——原来最珍贵的亲情,从来不是“改口”,是“我把你放进心里”,是“你懂我的不说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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