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98年伏天,四川富顺永年镇五里村的丁永富扛着几块长条形石头往家走——山上开矿剩下的边角料,硬得能砸开核桃,正好铺在院门口当垫脚石。谁能想到,这几块被鞋底磨得发亮的“笨石头”,会在19年后抖落一层1.9亿年的灰尘。
2017年清明,丁永富的女儿丁丽蹲在门口系鞋带,突然盯着脚边的石头皱起眉:“爸,你看这纹路,像不像小鸡爪子挠的?”她拍了张模糊的照片发去本地论坛,标题是“我家垫脚石上有‘鸟爪印’,是化石吗?”。没成想,这条“家常提问”很快捅开了古生物学的“小窗户”——自贡恐龙博物馆的工作人员连夜留言:“那是恐龙的脚印!”
等博物馆的人敲开丁家门时,丁叔还在院子里晾衣服:“我踩了快20年,踩上去‘咚咚’响,哪知道下面藏着‘恐龙的脚印’?”后来他们才明白,这些石头来自早侏罗世的滨湖地层,上面密密麻麻叠着413个兽脚类恐龙的足迹——也就是“吃肉的小恐龙”踩出来的。
研究团队把石头带回实验室时,连见多识广的研究员都倒吸一口凉气:“这哪是石头,是‘恐龙赶集图’啊!”一块石板上每平方分米挤着2个脚印,相当于一群小恐龙肩并肩走;脚印的细节清晰得能数出趾垫——14.5厘米长的“跷脚龙足迹”,趾尖的爪痕像针尖扎进石头;22.5厘米的“实雷龙足迹”,像是“恐龙里的大个子”踩的,脚印边缘还带着泥土翻卷的痕迹。
“你能想象恐龙‘踮脚跑’的样子吗?”参与研究的邢立达副教授举着三维模型说,通过脚印间距和深度计算,这些小恐龙的速度大概是每小时5.8到8.6公里——差不多是你早上赶地铁的快走速度,而且步态像极了现代的野鸡:“脚尖先着地,脚跟再轻放,就像怕踩碎地上的草。”
更让团队兴奋的是那些“细得像铅笔道”的尾迹——石头上有几道20到40厘米长的痕迹,宽2厘米,深得几乎要看不见。邢立达说,双足恐龙的尾迹全世界都没发现多少,“这是恐龙尾巴蹭过地面的证据——可能是它们在湖边慢走时,尾巴垂下来扫过泥土;也可能是和同伴‘抢地盘’时,尾巴甩来甩去,就像狗吵架时翘尾巴”。
这些“垫脚石”已经躺在自贡恐龙博物馆的展柜里,旁边的说明牌写着“早侏罗世兽脚类足迹群”。丁叔上次去看时,站在展柜前摸了摸玻璃:“我以前踩它的时候,哪想到它能告诉我们恐龙怎么跑、怎么玩?”
有人说这是“最有烟火气的化石”——它没在地下埋着“等考古队挖”,而是在村民的脚下“活”了19年;它不是“高大上的骨架”,而是一群小恐龙“路过”时留下的“日常”。可正是这份“日常”,让1.9亿年前的时光变得触手可及:原来恐龙不是只会“咆哮的怪物”,它们也会挤着走、慢着走,也会用尾巴“表达情绪”,就像我们村口巷尾的“小孩子们”。
就像研究报告里写的:“最好的古生物证据,往往藏在生活的边角料里。一块垫脚石,连接了一个村庄的20年,和一个物种的1.9亿年。”而那些刻在石头上的脚印,其实是恐龙留给我们的“留言”——“嘿,我们也曾在这里,认真地活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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